可现实里,人就复杂多了。

何寂骁的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要强,有野心,重承诺,有责任感,在感情上面黏黏糊糊。

想从这样的人手里拿好处,就不能硬碰硬。

“寂骁,你刚才说你会找何爷爷帮忙,让我姥爷回城对吗?”

何寂骁避开陆昭宁殷切的眼神,底气不是那么足:“昭宁,你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何家固然位高,但文化部归国务院直管,我爷爷插不进去手。”

陆昭宁暗叹,果然如此。

这些年中央部门精简,国务院直管部门19个,军队管理部门10个,中央文运组管理部门3个。

文化部也改名为国务院文化组,在业务上与文运组直管的中央广播事业局,有不少往来。

阮松溪若只是个普通文人就算了,可他是个文化名流,还是个性烈如火的名流。

他是最早一批去往红色根据地发展的文人,与老一辈革命者有不少交情,但也有不少龃龉。

辩士之舌锋,文人之笔锋,犹胜武人之刀锋。

阮松溪性子直,嘴巴毒,下笔犀利,得罪的人也不仅仅是武人,还有**三成文人。

文人相轻,又擅长口诛笔伐。

解放前的多次大规模的文坛骂战,阮松溪都是风暴中心,解放后阮松溪也没闲着,骂声与被骂声此起彼伏。

陆昭宁知道阮松溪向来对事不对人,他骂人也是有理有据,可惨就惨在他在报纸上抨击过的人以及抨击的理由,在大运动期间被有心人利用,被他骂过的人大部分都下放了。

他的工作还跟文运组有来往。

何家那样的不粘锅,自然是不想跟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关系,能承认与陆家的婚约,完全是因为陆家两名烈士的原因。

所以在原主提出想让何家帮忙让阮松溪回城,何家以劳动时间不足拒绝了。

事实上,五七干校这两年管控并不严格,去干校劳动一两个月就回去的,大有人在。

“寂骁,何爷爷是大军区司令,如果他都不愿帮我,还有……”

“昭宁,不是不愿,是不能。”何寂骁努力安抚陆昭宁:“我会让人好好照顾阮老,我保证他在干校不需要辛苦劳动。”

陆昭宁心里一沉,她其实对阮松溪回城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只是何家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助力,这才想借今天的事换何寂骁一个承诺。

可现在看来,还要从长计议。

何寂骁继续劝说:“昭宁,中原干校的军代表是我的朋友,阮老那边你放心,我让人把他安排到中学教书,我还会让人照顾好他。”

陆昭宁有些失望,但初来乍到,她不愿与何寂骁这样的人闹的太僵,何家也不是她一个孤女得罪起的。

阮松溪能从繁重的劳动中解除出来,做个教书人总好过之前的处境。

不过光是这样,白费了她今晚的戏,不够!

眼圈一红,陆昭宁先哽咽了一下:“看来,你的心思真的不在我身上了……呜呜……”

何寂骁垂下头,陆昭宁骨子里保守的厉害,除了今天主动拉了他的衣袖外,平日都会与他保持50公分的距离。

他确定陆昭宁是喜欢他的,眼神里含羞带怯的情义骗不了人,只是他更喜欢苏淼淼那种奔放热情的女孩,

“昭宁,我是军人,淼淼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如果不娶她,就是很严重的作风问题。

我只能对不起你了,你配合我解除婚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