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煜耸耸肩，道：“可惜啊贺晏清，你怎么就输了呢。”
他潦草地洗了把脸，抬起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惨白，双眼空洞，实在不是夏语喜欢的样子。
这么多年，他一直是留着刘海。
夏语喜欢他有刘海，他们亲密的时候她会伸手把玩他的发丝，这是贺晏清最喜欢的小动作，他以为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互动。
直至今天，他在视频里看见夏语温柔地用手指抚摸方子煜的发丝，他这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可笑！
原来这么些年他珍藏在心底的美好回忆，只是她从前和别的男人温存过后留下的习惯。
而他的妻子，在面对他的时候，从拿不出这样的激情与蜜意。
贺晏清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客厅的茶几上，蛋糕孤零零地摆着，上面插着的五根尚未点燃的蜡烛就像是在无情地讥讽他，他满心满眼地扑在夏语身上荒唐又愚蠢至极的五年。
玄关的门锁发出窸窣的声响，凌晨三点多，夏语终于舍得从方子煜的温柔乡回来了。
客厅的灯没开，夏语抬眼，发现贺晏清盘腿靠在沙发上。
她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蛋糕，眼底稍纵即逝一抹淡淡的嫌恶。
“不睡？”她脱下外套挂着，冷冰冰地开口。
“你去哪了？”
“开会。”她面不改色，撒谎也是云淡风轻。
“在哪开会？”
夏语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第二章
他很少追问，难得一次，夏语就厌烦得不行。
“怎么，不信我？”她转过身来，一双冷淡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
“昨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贺晏清道。
“我忙忘了。”夏语随手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过几天补个百达翡丽给你。”
她没有丝毫歉疚，也不觉得这种小事值得挂怀。
夏语走到卫生间门口，忽然听见贺晏清叫她。
她不耐烦地转过头：“表不够？你想怎么样。”
“我想见方子煜。”
这个名字像是突然触了夏语的逆鳞，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狠狠地扯住了他的领口。
“我警告你，贺晏清。别动他！”
她的动作毫不留情面，贺晏清抿着唇，静静地望着面前这个他爱了八年的女人。
她为了一个男人咬牙切齿地向他告诫，陌生得像是深仇雪恨的宿敌。
明明和她同床共枕了五年的人是他！可在她心里，权衡起来，他只会连方子煜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贺晏清喉头滚动，很久都没有说话。
如今的光景，他多辩解一句，都是在惹她厌烦。
“实验室的项目结束了，第一批的产品刚出来。我想拿给他试试。”
贺晏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的，或许是他确实真诚，夏语握紧的手有些许松动。
她收回手，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给我，我找个时间带给他。”
“好。”贺晏清没再多说。
“休息吧。”夏语转身走进卫生间，迟迟没有水声，她的手机一直在响。
后来她连澡都没来得及洗，披上外套又出了门。
贺晏清起身走到了阳台边，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他穿着和夏语一样颜色的外套，站在一起，像极了情侣装。
然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忘情地拥吻起来。
贺晏清颤抖着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点开相机，却怎么也拿不稳。
楼下的两人难舍难分，方子煜一把将夏语横抱起来，两人一起上了车。
静谧的夜里，黑色的轿车颠簸着，贺晏清按下结束录制，突然收到了师妹的消息。
“有时差，晚了几个小时。生日快乐呀师兄。”
贺晏清看着黯淡的手机屏幕，冷不丁苦笑了一声。
夏语早就忘了。
她和别的男人在酒店干柴烈火不够，方子煜追到楼下，她就火急火燎地找了出去。
所以她根本不会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
也不会记得，是她为他们选的结婚纪念日。
纪念日和他的生日挨在一起，夏语说，这样好记。
可是，会忘的人，再怎么好记，也不会记住。
后来夏语没下车，方子煜回到了驾驶座，踩下油门离开。
贺晏清在阳台坐到了天亮。
夏语没有再回来。
他从阳台的吊椅上起身拿外套往实验室赶，路上接到了夏语的电话。
第三章
“明晚有个投资会的晚宴。”
没等贺晏清回答，夏语就挂了电话。
新产品即将面世，商务上的走动会很频繁。贺晏清以为这是夏语对他还有所需要的挽留方式，却没想到，会在晚宴当天看到夏语大大方方地揽着方子煜的手臂。
“不好意思了，贺先生。”方子煜嘴上挂着笑，得体大方，唇角却是掩盖不住的讥诮，“今天这个场合可能我比你更适合站在阿语的身边做她的男伴。
本来阿语是不想叫你的，但我想，毕竟你是她的丈夫，要是今天你不在场，听到了别的风声，再误会就不好了。正好也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们正式地见个面，同时也感谢你这些年把阿语照顾得这么好。你放心，我们今天只是逢场作戏，只是要稍微委屈你一下了，贺先生。”
说是逢场作戏，手却挑衅似的搂住夏语的腰肢。
“你今天真美，阿语。”
贺晏清站在一边，脸上已经装不出半点从容了。
夏语由着他把玩自己的裙子，亲密无间的小动作像是新婚夫妻，自始至终，她的眼睛都没有抬起来看贺晏清一下。
他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却是她见不得人的丈夫，是夏语攀上高峰之后所认为的最大的耻辱。
贺晏清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两人柔情蜜意地从他身侧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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